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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声处
◆文王梅芳
黄昏,我搭上一辆中巴,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我拿出手机,准备打发近一个小时的百无聊赖的旅程。
但不一会儿,我被前排的两个聋哑人吸引住了——他们在用手语热烈地交谈着,大幅度的比画动作伴以丰富的表情,让我相信我“听”
到的是最有趣味的一次聊天。
靠窗的哑男孩儿20岁左右的样子,面容俊秀;穿黄大衣的聋哑人好像是他的父亲,又好像是他的哥哥,说到尽情处,亲热地挽住男孩儿的肩膀,拍了又拍。
他俩挥舞着手臂比画的时候,我发现男孩儿的左手仅有拇指和食指两个手指,手掌也斜斜地只剩下一小条,像是劳动中受的伤。
穿黄大衣的聋哑人的左手只有一个食指,大拇指又弯又小,像是天生的残疾。
夜色已浓,车内光线昏暗,我抬抬眼镜,朝前探了探身,想弄清黄大衣聋哑人的手到底是怎么了。
可能我的眼神过于专注,靠得又太近了,“黄大衣”
警觉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一惊,马上报以歉意的一笑。
他见我并无恶意,也冲我笑了笑,就转回头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比画开了。
他俩用仅有的手指急切地、快乐地做着各种手语,沉浸在他们兴致勃勃的“谈话”
中时,我是茫然的,我无法进入他们那个无声的世界,正如他们不能进入我们这个喧嚣的、嘈杂的世界一样。
但我还是跟着他们的手势,小学生一样苦苦地、认真地领会着他们话里的含义。
在我看来,那样的交谈真是吃力而又酣畅淋漓,听者和说者,都需要全身心地投入。
说起来,再没有比车上密度更高的人群了,摩肩接踵、亲密无间,看了让人感到温暖,好像一家人似的。
但事实往往是谁也不会看谁一眼,交谈更是不可能的。
此时,这对聋哑人的交谈便是车上唯一的风景。
车到某站,男孩儿站起来,笑着用右手和“黄大衣”
击掌而别,然后跳下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原来他俩不是一家人,也是陌路相逢人。
人生箴言
无论是在“有声”
的世界还是“无声”
的世界,沟通是无处不在的。
正因为有了它,我们的生活才变得更有意义、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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