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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目山记(组章)
大王树
就这么枯,枯死了。
它还是大、大王树吗?
雨水顺着树皮往下淌,像流逝的时间,没有停顿。
二十多年后,当我再次踏上古道寻访。
大王树,见证了我的执着和衰老。
“佑护来自一块块树皮?”
一次次人为的肆虐──伤疤,像腰上的蛇疮。
这是西天目山的原始森林,除了雨声,还藏着诡异的空寂──
哦,像我父亲的大王树,曾离我最近,但最终远离。
我习惯在一棵树前弯下腰,显出原形。
蝉
一只蝉趴在树干上,另一只蝉附在树枝下。
它们安静得像两个树疤。
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按住树干上的蝉,蝉刺耳地叫了一声。
而附在树枝下的蝉正往上蠕动,我的手指够不着它。
我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松开蝉,蝉又刺耳地叫了一声,飞走了──
这是我借助一只蝉,与这个尘世和解的方式。
想起余生
上午我从山上往下走,蝉声不绝于耳,我的童年,像那只不见踪影的蝉。
下午我从山下往上爬,看着陡坡边饱经风霜的柳杉,气喘吁吁的我已人到中年。
无论上山还是下山,我都在赶路。
鞋子快磨破了底,这是我与尘世摩擦的方式。
草木葳蕤,溪水潺潺。
我穿过太子庵,走到了大王树下。
想起自己的余生,我握紧手中的拐杖。
我累了,怀抱双膝坐在台阶上,等候一个说话的人,一个牵手的人。
连日的雨,停了──
原载于《星星·散文诗》2020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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