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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 拥（第2页）

蜂拥

1

谁承想风会糜烂，水的

锈色凝成一扑腥咸的颗粒

蒸馏出水银，坩埚里

煎熬和析出的时间，一只

蝙蝠从屋檐下掠过

在菊芋花下潜伏，等待

两个手挽草篮的乡村少年

他们猎获一条青斑毒鱼

冷目大睁，守候一个

许诺的族长，头戴水冠

直到最后还愤愤不平

声嘶力竭一遍遍呼喊

又一次飞翔，乳雾结冰

变成一片霰粒撒向河淤土

无色无臭的光束拥入

规则的六棱形，撕扯挤轧

蜷缩的小雏和化蝶的硬壳

破裂和践踏，嘶哑和滴落

箭镞从北方射来，轻如羽毛

扎入无从设防的一棵大树

躯干顿时枯槁，浓叶蔫垂

从此告别绿色的家族

窗子不再关合，形同虚设

房间远超负荷，空洞的心

无形的入侵者在数字蟒蛇的

鳞片下加速繁衍，一寸寸

开始纤维化，陈旧的棉絮

垂挂在出口和入口

一座窒息的建筑，一座实心的

木石堆成的隆起，无法接纳

孩子和老人，一些声音

塞紧的立方体什么都听不到

淤堵和梗阻每一条脉管

坏疽无法割取和疏通，叶片

干结变色，入睡者在昏沉

无数次检索，冷冷的刺刺的

信子频频伸出，辨识品咂

四野隐伏的消息和声响

细小的挪移和气味，危险的

趋近滑动，压过草芒，最后

致命一击，与世界永诀

2

风将虚位以待的空间填满

阴冷沉重的实体发出钝声

风在抚摸，寻找可乘之机

如同沙子流入地裂，填满

每一个小孔，将幼虫埋葬

不再透气，不再发出呻吟

它们假借风之名，它们不是风

是无所不在的酸性流汁

汽化的下半程格外轻盈

它们借助风，乘虚拟的马

飞奔和癫狂的身躯遍地驰骋

它们在恣意寻索，一击即中

大地上再也没有呼吸声

所有和衣而卧的生灵看不到

窗户上如期而至的黎明

一个轮回和一次使命，一种

不可逆转的命运，如同猛犸

转场，一幕和另一幕的中间

是史书忽略的烦琐细节

每一次都有风，风是一切

2023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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