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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地马拉
文/阿斯图里亚斯
木轮大车慢腾腾地走着,终于来到镇上。
在歇脚的地方,就是大路和街道的交汇处,看到了第一家商店。
店主都是老人,患着甲状腺肿。
他们见过幽灵、游魂和鬼怪。
他们喜欢讲怪故事。
匈牙利人(吉卜赛人)一来,他们就关上店门:那帮家伙抢小孩、吃马肉,跟魔鬼讲话,躲着上帝。
街道像折断的剑似地插进形如拳头的广场。
广场不大,它那既高贵又古老的大门的门框使它显得更小了。
豪门贵族就住在这里和附近的街上。
他们同主教和市长关系密切,同手艺人却没有什么来往,除非在圣地亚哥使徒们的节日里:不言而喻,那是当小姐们在主教府第向穷人分发巧克力饮料的时候。
夏天,树林淹没在黄叶子中间。
原野光秃秃一片,像陈葡萄酒一样清亮。
冬天,河水上涨,把桥冲垮。
就像现在谁也不相信(奶奶和孙子也不信)的故事里讲的那样,这座城市是在美洲中部被埋在地下的城市上面建造的。
为了把城墙的石块粘在一起,泥巴特用牛奶和成。
有一部富有说服力的家族编年史证实,为了留下城市最早的痕迹,若干三十根一束的羽毛和三十小管一捆的金粉随同杂草一起埋在了地下。
有人还知道它们埋在朽木里或很深的木柴堆里和冒泉水的山上。
人们相信,树木会呼吸埋在地下的城市居民呼吸的气体。
所以,就形成了这种流传下来的、无人不晓的习俗:在树的阴影下,有心事需要排解的人能得到劝告,相爱的人儿能减轻自己的痛苦,迷路的行人能找到方向,作诗的人能得到灵感。
树木为整个城市施加了巫术。
细棉布似的梦境布满了使它颤动的阴影,纹身女围着草房子转来转去,大帽子门廊里走来走去;橡胶撒旦又跳跃又滚动。
夜间怪兽在低洼地里出没,抢留长辫子姑娘,在马鬃上结疙瘩。
然而,在沉睡的城市里却一根睫毛也不动,在敏感的事物的肉体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树木的呼吸赶走了群山,山中的道路像一缕青烟在晃动。
天暗了,橙子飘浮在空中;听得见最低弱的回声;一枚落叶或一只歌唱的小鸟能在沉睡的原野上激起十分深沉的回响;梦妖在灵魂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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