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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和艺术
托马斯·亨利·赫胥黎
请允许我感谢诸位以极其友好和欣赏的态度,听取了为科学而作的祝酒辞。
在今天这样的会上听到这个祝酒辞,更让我感激不已。
因为近年来我注意到,在那些被戏称为生于前科学时代的人们当中,出现了一种日益增长的、把科学视为一股正在入侵的侵略势力的倾向。
他们以为,如果任由科学我行我素的话,必定会把其他行业逐出宇宙。
我想,现在有许多人都把当代的新生事物当作一头从现代思潮里冒出来的洪水猛兽,它想要吞噬艺术的安德洛墨达。
于是,一位帕修斯就会不时出现。
他脚登写作快手的“追风靴”
,头戴重要社评的“隐形盔”
,也许还长着装满谩骂之词的“美杜萨脑袋”
,摆出了欲与科学之兽决一死战的架势。
诸位,我希望这位帕修斯三思而后行。
首先要为自己着想。
因为怪兽头硬嘴利,而且一段时间以来,它在清除自己道路上的障碍方面已大显身手。
其次要为公正着想。
因为我向诸位保证,依本人之愚见,如果不去惹它的话,这家伙原本是非常温文尔雅的。
至于艺术的安德洛墨达,它对那位女士非常景仰,而且毫无企图,只盼她安居乐业,年年生一大群招人喜爱的儿女,就像我们在自己周围所看到的孩子们那样。
但是,撇开上述比喻不谈,我实在弄不懂一个具有人类知识的人何以会认为科学的进步会威胁到艺术形式的发展。
如果我对此还不是门外汉的话,我以为,科学和艺术乃是自然之牌的正反两面。
一面是用情感来表述事物的永恒规律,另一面则是用思想来表达。
当人们不再有爱恨之心;当苦难不再引起同情,伟大的英雄业绩不再为人激动;当田野里的百合花不能再与至尊的所罗门媲美,雪峰和深渊不再引人惊叹,到那时,科学确实可能占据全世界。
但这绝不能怪罪于科学怪兽吞噬了艺术,而应归咎于人类天性的一个方面已经死去,因为人类丢掉了古往今来所拥有的那一半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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