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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
(法)莫洛亚
无数褐色的小怪物,在那嵌着两片玻璃的纸盒里**着、工作着。
卖蚁人给了它们一点儿砂,它们便在砂里掘下一些辐凑的坑道。
当中有一只比较大的蚂蚁,差不多始终伏着不动。
这是其余的蚂蚁敬谨供养着的蚁后。
“这些蚂蚁是毫不要人照顾的,”
卖蚁人说,“只要每月从这洞口投下一滴蜜就够了……仅一滴……蚂蚁自己会将它运走并将它分派的。”
“一个月只要一滴吗?”
年轻的女人说,“一滴蜜便可以把这许多蚂蚁养活一个月吗?”
她头上戴着一顶阔边的白草帽,身上穿着一件花罗的褂子。
她的两臂是**着的。
卖蚁人凄寂地瞧着她。
“一滴就够了。”
他重复说着。
“这多有趣。”
她说。
于是她买了那透明的蚁窝。
“亲爱的,”
她说,“你看到我的蚂蚁吗?”
她用指甲上涂有颜色的苍白的手指,捻着那看得见蚂蚁在动的小玻璃匣。
男子坐在她身旁,欣赏她的微俯的后颈。
“你是怎样使得生活有趣呀,亲爱的,……有了你便什么都是新鲜的、变动的……昨晚是B2ch……现在却是这些蚂蚁……”
“瞧啦,亲爱的,”
她带着一种他所喜欢的(她知道他喜欢的)小孩子的热情说,“你瞧这巨大的蚂蚁啦。
这是蚁后,……那些工蚁服侍着她……我亲身饲养它们……并且,你会相信吗?亲爱的?它们一个月只要有着一滴蜜就够了。
……这不颇有诗味吗?”
八天之后,她的情人和她的丈夫两人都厌倦了那蚁窝。
她把它藏在自己房里壁炉上的镜子后面。
到了月杪,她忘记了那一滴蜜,蚂蚁都慢慢饿死了。
它们直到末了还留着一点儿蜜给那最后死去的蚁后。
(黎烈文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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