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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图（第1页）

星图

外祖母告诉我，天上的每颗星

都对应着一个人

每当有人死去，属于他的星就会陨落

那是暑期，七星的斗柄正指向南方

我靠在她的膝上，看着星辉组成的

银色光带横亘天际

听她讲鬼神的秘闻，仿佛草木之间

到处都有神灵

这是何其宽广的世界

它们永久地铭刻在一个孩童的心中

当她的那颗星带着光焰消逝在夜色中

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璀璨的银河

这就是为什么，我还是少年时

从图书馆里疯狂地寻找它们：

北斗星所在的大熊座

参宿四和参宿七构成的猎户座

我想象着，外祖母的星应该是在仙后座

想象着当它消隐之后，只不过是

参与到更深邃的暗蓝色的夜空里

我抵抗着，将星星描述为客体的冰冷知识

带着那张璀璨的星图

为了使它成为一种生活的远景

那些炊烟、伫立在浅紫色晚霞中的村子

那些已经拆除了的黎明时的街道

你的渴望，你的看上去有些笨拙的坚持

那么久远之后，依然在向我展现

那种隐秘的意义

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星图

——我们主动塑造着的自我

一种生活的风格，灵魂的强度

今夜，没有星光，母亲、妻子和孩子们

都已睡去，我想起你

当你指着树枝上浩大的圆月

而你是一阵风，托举着飘散的蒲公英

原载于《诗刊》（上半月刊）202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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