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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栗(二章)
在暴雪隧道的尽头
离开拜城的那一晚,我们像两只被大自然束缚了手脚的蚂蚁一样,开车行驶在迎面而来的风暴里。
我们害怕起来——
巨大的雪花砸在我们的车窗上,她们还未来得及落下就已经触到死亡的忧伤。
我们,也一样。
雪花阵从一个未知的点散射而来,成放射圈,将我们带进目眩的时空隧道。
已看不见路了……我们还能走出去吗?
这荒芜的比天还要高的路,这茫茫的水与雪混合而成的戈壁上的路。
就在我们无法动弹的时候,在暴雪隧道的尽头,闪现出一抹橘色的灯光。
一束不知名的陌生灯光,靠近,又变成两束希望。
将散射的雪花照成了垂直的移动斑点。
倏然间,它路过我们,但足以让我们热泪盈眶。
关于阿瓦提刀郎部落的战栗
这是一个带着刀子的民族,穿着尖头靴踢走沙尘的民族。
木卡姆、麦西热甫、热瓦甫……刀郎人在跳舞,刀郎人在歌唱,刀郎人酿下一桶桶热血沸腾的穆萨莱斯酒。
巨大的树根发散而出的枝丫,树的老人在秋叶中发出悲悯的叹息声。
每一处枝丫的尽头,都存留着关于胡杨树和刀郎部落的秘密。
艾德莱斯包裹的房子外,木匠打磨着一件精美的木器,他起身后,留下一堆哀怨的木屑在**脚下叹息。
伤春悲秋太多太多,请给阿瓦提的秋天一些明丽的修辞。
路的两边是树,树的两边是木人(用胡杨木雕刻的十二生肖的站立像),他和他们一起站立(或是战栗),他和他们一起望及远方。
向深处走,拥抱不知名的骆驼。
爬上它们的驼峰,看骆驼背上在胡杨林之外的战栗。
原载于《星星·散文诗》2022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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