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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居初夏（第2页）

村居初夏

暮境难禁日月催〔1〕，腊醅初见拆泥开〔2〕。

压车麦穗黄云卷，食叶蚕声白雨来〔3〕。

薄饭蕨薇端可饱〔4〕，短衫纻葛亦新裁〔5〕。

宦途自古多忧畏〔6〕，白首为农信乐哉〔7〕!

题解

此诗作于光宗绍熙二年（1191）初夏，陆游67岁，在山阴三山别业。

诗人自孝宗淳熙十六年（1189）十一月二十八日罢归故里，决心过躬耕自给的生活。

《村居初夏》一连写了五首，集中表现诗人“白首为农信乐哉”

的情思。

诗以“暮境难禁”

开篇，以“白首为农”

收结，颇具匠心。

但其中不无自我排解愁绪的情味，后四首中“颓然一醉茅檐下，且免西曹议吐茵”

、“老夫见事真成晚，浪走人间两鬓霜”

，“天遣为农老故乡，山园三亩镜湖傍”

，“相逢但喜桑麻长，欲话穷通已两忘”

等句，便是隐隐约约的流露。

注释

〔1〕“暮境”

句：谢灵运《岁暮》：“运往无淹物，年逝觉已催。”

暮境，晚年。

〔2〕腊醅（pēi）：去年十二月酿造的酒。

醅，没有滤过的酒。

拆泥：酒酿好后以泥封酒坛，饮酒前得将封泥敲去。

〔3〕“压车”

两句：意谓想将车子压垮的麦穗像黄云翻卷，蚕食桑叶的声音像暴雨袭来。

《诗稿》卷十七《曾仲躬见过》：“山横翠黛供诗本，麦卷黄云足酒材。”

白雨，暴雨。

司马光《和复古大雨》：“白雨四注垂万缏，坐间斗寒衣可增。”

〔4〕薄饭蕨薇：杂以蕨薇的稀饭，指粗陋的饭菜。

蕨（jué），蕨菜，嫩叶可作蔬菜。

薇，大巢菜，嫩苗称巢牙，可作蔬菜。

〔5〕短衫纻葛：以葛纻做的短衫，指简朴的衣服。

纻（zhù讧），苎麻织成的粗布。

葛，葛茎织成的粗布。

〔6〕宦（huàn）途：仕途。

忧畏：范仲淹《岳阳楼记》：“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7〕信：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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