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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已经好久没有到我的梦里来了
奶奶,我坐在联合国主席的位置上向你招手,男女平等,孙女比许多男子强。
奶奶仙去时正坐在沙发上,和爷爷说着话。
爷爷说着话,发现怎么没有回声?回头看奶奶,静静地坐在那里。
奶奶是坐着走的,说着话走的,一瞬间走的,心脏衰弱走的。
那时,君子兰开着橘红色的花,鱼儿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那时,我在遥远的紫禁城,在她的牵挂里,在她的思念里。
或许我正在听哪个歌星的音乐会,和表妹坐在后排扯了我替你活着,替你抗争,
我总是独自挥舞宝剑,披荆斩棘。
嗓子叫喊。
或许在上下班路上,骑自行车穿过天安门前的长安街。
奶奶离去之前,我做过一个梦,灰白色的梦—梦见自己沿着河边走,旁边一个少年掉进了水里,奶奶跳进去救他。
我喊奶奶,喊他会游泳,不用你去。
可是奶奶再没从水底出来,那水很浅很浅,她怎么还不上来。
奶奶离去之后,我又梦见了她,梦见她站在房门口。
我从白色的单人**坐起,走出四壁白色的房间。
她远远的在前面走,一身黑衣,花白的长发挽了个髻。
瘦弱的身影进了一个转门就消失了,我停在转门外醒了过来。
奶奶18岁嫁给爷爷,与她同龄的账房先生。
她沿着大河跑啊跑,跑出了那个幽深的宅院,再也没有回去。
但是,“富农”
的身份一直压在她身上,压了近三十年。
我苦命的奶奶,因为你的善良、贤惠、隐忍,我总是独自挥舞宝剑,披荆斩棘。
我苦命的奶奶,因为你的屈辱,孱弱,委屈,我总是孤傲地坚守着自尊。
我替你抗争,你不曾抗争的五千年妇女的卑微地位,我替你活着,活在与男人平等的阳光下。
你曾说要来北京看看,要和我待一段时间。
我说好啊,却迟迟没有如你所愿,这是我的一个最深的遗憾。
想起你笑我穿的牛仔裤,问我怎么没有裤子穿啊?想起你指着墙上的挂历,说那个女演员是我,想起你每次送我到院门口,一直站在那里不肯离去的身影。
你已经好久没有到我的梦里来了,已经过去了多少个春秋冬夏,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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