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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条裤子给爸爸
早就有一种愿望,给爸爸写条裤子。
念书时,家里的日子不好。
我寄宿在学校,学校里每顿只要五分钱或一毛钱菜或菜汤,我都很少吃。
逢集上,爸爸便从十七八里山那边的家里走到学校,带给我好几个罐头瓶子,里面有腊油与咸菜疙瘩制的菜。
很香人的,能吃上很长的时间。
爸不识字,不知道我所在的几班几班,他总是背着草绿色的兜子挨着门口往里瞅,因为年纪大了,他那双昏花的眼睛往往望的比每一个来找学生的家长的时间都长。
他身子稍稍朝教室里探着,裤角子挂着几处泥点子紧挨上边的那俩三块补丁,在众目之下是那么扎眼。
这常是我写着作业猛一抬头看到爸的第一眼,我惊喜地冲过去扶住爸爸,按过那还热乎的罐头瓶子,心里充满了感激,爸爸,什么时候,我能给你做条裤子。
初三那年,由于物理成绩突出,我做为学校的唯一的代表到县里去参加物理竞赛。
临行,爸执意要套驴车去送我。
我知道他心里高兴,一路上把车赶得尘土飞扬。
上考场前,爸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我。
我看见他把鞭子掖在裤腰里,左手牵好驴,右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块钱,递给我:“去,先买瓶汽水,拿着进去吧。”
阳光下,爸满脸汗水满脸沧桑满脸的期待与其他富裕的考生家长相比,爸爸给我的爱是那么的艰难而又凝重。
我紧紧攥着那一块钱进了考场,我舍不得用它买汽水,它给我的力量将超过任何的饮料。
在我考上学的那一年,家里的花销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多。
爸和妈为了让那有数的几亩山坡薄地多打出几升高梁谷子,两个老人一天天长在山上,晌午很少在家中炕头上躺一会休息休息。
进入伏天的时候,正值扒苗的旺季,爸晌午在山上扒苗时把两个眼睛晒瞎了好心的邻居把爸爸从山上拖回来时,他那条裤子已经破的不成样子那补丁摞补丁裤腿角子已成布丝,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丝丝连连地垂过脚脖子,垂到脚下那能烫伤眼睛的黄土地,一直垂到我的心底,深深地扎在我灵魂里。
现在我参加工作了,给爸爸买条裤子是极其容易的事,可我不想用发给的薪水去买,那不足以表达我内心深处的感激之情,我要用手中笔,给爸爸写一条裤子,我知道,我这样做,他一定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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