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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贤惠的媳妇（第2页）

最贤惠的媳妇

我还在襁褓中，母亲就去世了。

村里人说，她是最贤惠的媳妇，就葬在村东的高地吧。

爸爸说，要火化，把骨灰撒在门前的池塘里。

池塘不大，原是水渠边蓄水用的。

久而久之，泥沙淤积起来，堵住出口，竟自成一口方塘。

母亲嫁到东城后，说，塘太荒了，引点藕种上吧。

一到夏季，水面便会冒出尖尖的绿。

渐渐地，这绿舒展，延伸，一层层堆积起来，高过塘堤，溢得到处都是。

迎风绰约的荷花点缀在万绿丛中，映着塘边洗衣的母亲和一群小媳妇，特别的鲜艳、美丽。

镇上读书的堂兄回忆说，咱村就这里还算是一道风景。

一物引来百物。

青草在四周繁茂着。

塘里的游物也日渐多了起来，不知不觉竞长出了模样。

它们偶尔一跃，便惊出一朵好大的浪花，波纹迅速地穿过荷茎，引得荷叶乱颤。

池塘自然是我童年的乐园。

一到夏季，奶奶嫌我在一旁烦人，就说：“去，去，到池塘里玩水去，你妈就住在那儿，她可想你呢。”

脱了小背心、花短裤，赤条条扑进暖暖的水里。

玩泥巴、摘莲蓬、掏白藕……池塘那么丰富，仿佛有取之不尽的财富，又那么博大和深沉，任我在她的怀抱里嬉戏玩闹，把个童年挥洒得淋漓尽致。

正闹得欢时，一条滑溜溜的鲶鱼钻进我的怀里，足有一个小胖娃娃那么大，肉乎乎的，闪着片片太阳的光。

它竟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我，我惊呆了，望着它不知所措。

这是一顿多么丰盛的晚餐。

突然一抱紧，急忙奔回家，交给奶奶。

奶奶把它煮了，满满一沙锅的鱼汤，白白的，乳汁一样，那么浓，那么香。

我馋涎欲滴，吵着要吃。

奶奶说：“孩子，我们不吃，全给你吃，你晓得不，这是你妈给你送来的。”

说完背过身去，捏了一把鼻涕，用衣襟抹了好一阵泪水。

回头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喝鱼汤，奶奶又笑了，说：“缺奶的孩子，今天总算补齐了，这一辈子就好了。”

我不懂奶奶的话。

但我知道，这是到另一个世界去的妈妈给我的礼物。

母亲虽然不在了，却以另一种方式哺育了她的孩子。

孩子在母亲的遗爱中快乐地成长，即使再也不能相见，却隔不断那份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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