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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是怎么熟起来的,我说不太清楚。
大概是因为那支笔。
从那以后,沈岸找我借东西就变得理直气壮了。
借笔,借尺子,借橡皮,借充电宝。
还回来的时候永远少点什么——笔帽不见了,橡皮被切掉一角,充电宝电量是空的。
我说,沈岸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靠在椅背上,把腿伸到我的凳子下面,说,陈屿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说,你把脚拿开。
他说,不拿。
我就把凳子往前挪了一点。
他又伸过来,我又挪。
挪到最后我的桌子都快贴到前排同学的后背了,他在后面笑得直咳嗽。
那段时间他喜欢踩我凳子腿。
上课的时候,后面的凳子腿抵着我的凳子腿,我写字的节奏和他晃腿的节奏慢慢变成一样的。
有时候他不晃了,我会愣一下,觉得哪里不太对。
后来就习惯了。
冬天的时候他开始蹭我的围巾。
每天放学一起走一段路——其实不完全顺路,但他非要跟我走到公交站,说多走两步消化一下。
冷风灌进领口的时候他就往我这边靠,说,你围巾分我一半。
我说,你自己不会戴?
他说,忘了。
我就把围巾解下来,绕在我们俩脖子上。
他比我高,我得稍微踮一点脚才够得到。
他低下头配合我,鼻尖差点碰到我的额头,呼出来的气白蒙蒙的,散在冷空气里。
那一路我们走得很慢。
公交车来的时候他把围巾还给我,围巾上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我上车,他在站台上站着,手插在口袋里,也不挥手,就看着我。
车开了,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很多年以后我想,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十七岁的冬天太冷了,冷到需要找一个理由,在风里多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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